在那里,天空呈现出一片崭新的高度
比洁白的云朵更新,有无人吟咏过的安宁
而剧烈摔响的流涛明明喷发出金声玉振般的热闹
气魄雄浑之外,溶化坚石的力量百折不挠
我彼时便站在那里,仿佛那是人最原初的位置
第一次学会该如何低头,像菩萨低眉的角度
在滚滚奔腾的苍凉尘世中敛藏虚骄之气
在沧沧水色间读取寰宇的刻度——
恍然明了他的起始与尽头,他的存在与消亡
他的慕恋,他的感伤,他的去意彷徨
原来神在众生的心中早已伏下无量的眼睛
每时每刻,只需要一点谦卑的觉知即可获得开示
寻到时间的落脚之所,发现世界只是醒在空芜的梦中
密度沉实的静寂 在涡流深处回忆着往事
用最玄妙的笔法皴擦漫长的水纹
有时激越有时柔缓,有时一意孤行有时万念俱灰
一切无非真莫道不消魂相,更是古老的隐密
如果此时可以飞翔——当我忽然这么想
就有什么正要从身体里挣脱,哦我的影子
他竟独自起身凌空而去,像格萨王时期的飞鸟
倏然掠向峡谷的远方,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我
站在原处
原处,西风正穿过两岸磅礴的山林
逆流而上
……




